冯远征:始终在“梦”中,一直在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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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远征:始终在“梦”中,一直在路上

发布日期:2025-11-26 16:58    点击次数:58

冯远征,陕西省韩城市人,1962年生于北京。现任北京人民艺术剧院院长、党组副书记、艺委会副主任。代表作有电视剧《不要和陌生人说话》《老农民》,电影《非诚勿扰》《一九四二》,话剧《风雪夜归人》《张居正》等。

9月16日下午,“天津银行·2025天津戏剧节暨第三届天津大学生戏剧节暨首届天津中小学校园戏剧节”在南开大学启动。北京人民艺术剧院院长冯远征受邀出席,并为带来了一场生动的大师课。

活动当天,南开大学田家炳音乐厅内座无虚席。63岁的冯远征站在台上,没有讲稿,迎着台下的目光,从天津军粮城的盐碱地聊到北京人艺(北京人民艺术剧院简称)的舞台,从跳伞梦碎的少年聊到“戏比天大”的院长。两个小时里,他没说一句空话,全是掏心窝子的经历。那些摔过的跟头、咬着牙的坚持和藏在角色背后的真诚,如一壶老茶裹着岁月沉淀的香醇,顺着话语悄然注入每个人的心田。

作为中国戏剧界的标志性人物,冯远征的名字总与“戏骨”“坚守”这样的词绑定。可若翻开他的人生剧本,会发现没有天生的传奇,只有一步一步坚实的脚印。他的故事让我们看到,一个普通人如何在时代的浪潮里,把“想做”变成“做到”,把“热爱”熬成“信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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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否定”中找到人生的方向

若不是冯远征主动提起,许多人不会知道,他与天津军粮城还有一段深刻的渊源。7岁那年冬天,冯远征的父亲被打成“反革命”,全家坐着没棚的卡车,一路颠簸来到天津。当时年幼懵懂的他,在刚踏上行程的时候满心都是新奇和兴奋,直到卡车在一排排平房前停下,冯远征傻了眼:“那时候军粮城还没发展起来,冬天要靠烧煤取暖,喝水要靠水塔压水,妈妈给我们做饭是用自己搭的土灶,连鸡蛋都比北京的小好几圈。”当时,他们这些下放人员的子女都被集中在一起上课,刚开始冯远征还以为自己走错了教室。“我们是五个年级的孩子挤在一间教室里,老师先给一年级讲课,留作业,再给下一个年级讲。”冯远征回忆,“我一边写作业,一边听高年级的课,不知不觉就把五年级的课也学了。”

艰苦的日子里,农活成了他的“课外作业”。割稻子、插秧、种黄瓜、搭菜棚,他样样拿手。这五年多随父亲下放的生活,不仅并没有给冯远征的童年留下阴影,反而为他的演员之路埋下了伏笔。2014年拍摄电视剧《老农民》时,剧组要求演员体验生活一个月,冯远征摆摆手说:“不去了,我都会。”开始工作人员还以为他耍大牌,直到开拍之后,他拿起锄头就下地,连当地农民都感叹他动作娴熟,大家才知道原来冯远征真的会种地。“你看,人生没有白走的路,每一段都要细细体验。”冯远征笑着说。

16岁那年,命运给了冯远征第一个选择,却也送来了第一次挫折。学校跳伞队选拔运动员,没人愿意报名,当时刚刚恢复高考,每个人都想圆一个大学梦。“当时我根本不想当运动员,但是班主任说不能没人报名,班干部要带头参加,我只能硬着头皮上。”测试很简单,就是折返跑、蛙跳以及平衡能力等几项内容,不少学生敷衍了事,但冯远征却觉得既然来了就要做好,结果他入选了。咬牙挺过艰苦的地面训练后,冯远征在第一次试跳中体会到了跳伞的快乐:“可以说是在刚刚成功落地的一瞬间吧,我感觉自己有了一个梦想,当一名跳伞运动员。”为了这个目标,他甚至放弃了高考,提前进入北京跳伞队集训准备全国的比赛,最终他们顺利拿到了当年的冠军。然而命运和他开了一个玩笑,专业队从北京跳伞队选拔队员时,教练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你太瘦了不适合跳伞。”

梦想破灭了,高考也错过了。当时北京规定,没有高考成绩的人第二年不能复读,冯远征成了“待业青年”。走出跳伞队大门时,他一路都在自责:“为什么我不能再壮一点呢?”冯远征说,他身上有着“60后”这代人突出的性格特征——特别善于自省,但他觉得这不是内耗,而是后来支撑他走过无数困境的底色,他习惯从自己身上找问题,也习惯在问题里找出路。

后来,冯远征进了一家拉链厂当工人。“小时候我觉得‘工人阶级领导一切’,做工人也很光荣。可第一天进厂我就傻了,那是个昏暗的小平房,里面充斥着敲拉链的噪音。所谓的生产工具就是一条围裙、两只套袖和一把锤子。”理想与现实的落差让他迷茫,转机却也出现在这里。同事中有几个文艺青年,下班后他们拉着冯远征一起去报朗诵班,原本冯远征只是凑个热闹,没想到一开始就收不住了。“听了我的朗诵,老师说你很有天赋,那一刻我感觉自己又有新梦想了。”冯远征笑着回忆。

为实现这个梦想,冯远征一年后从工厂辞职,蹬着一辆自行车,开始在北京城的各个表演班之间辗转。老师们对他的评价出奇地一致:“小品构思巧,即兴反应快,可是……”话锋总在这儿一转,“冯远征,你怎么长这样呢?既没有唐国强的漂亮,也没有朱时茂的硬朗,甚至不像陈佩斯丑得有特点,你能演什么呢?”尽管屡遭“相貌”的打击,1984年,22岁的冯远征还是踩着艺术院校招生的年龄上限,报考了北京电影学院。“那时我们这群‘跑班’的人有个小圈子,”他回忆道,“大家都觉得我外形太吃亏,估计初试都过不了。”结果虽不像预想中那般惨淡,但他最终还是因“形象一般”被拒之门外。

眼看梦想再次擦肩,机遇却在意料之外降临。艺考候场时,他独特的气质被导演张暖忻看中,认为他正是电影《青春祭》男主角的不二人选。一纸片约翩然而至,为了这部戏他在云南待了整整7个月,拍摄结束后,冯远征再次待业在家,但这次“触电”也点燃了他骨子里的韧劲儿。知道父亲一直为他的“漂泊不定”担心,于是冯远征写了一封信,立下誓言:“不是有句话叫‘不撞南墙不回头’么,我把‘南墙’定在30岁。如果到那时还当不成演员,我就认命,找个普通工作踏实过日子。”1985年,北京人艺学员班招生,冯远征抱着最后一试的心态走进考场,这一次他收到了录取通知。“迈进人艺大门的那一天,我知道,这颗一直悬着的梦,总算落了地。”冯远征说。

在“传承”中锚定艺术的坐标

如果说早年的坎坷岁月为冯远征的人生打下了地基,那么北京人艺便是为他浇筑艺术骨骼、注入灵魂的地方。1985年,当他走进学员班时,中国话剧的根脉正静静流淌——曹禺的戏剧思想、于是之的表演学派、焦菊隐的"话剧民族化"理论,这些不仅是课堂内容,更是一种血脉传承。

初入北京人艺时,冯远征最先触摸到的,是这座剧院的“根”。北京人艺成立于1952年,建院之初,曹禺、焦菊隐、欧阳山尊、赵起扬四位“四巨头”用一场持续42小时的会议,定下了“建立像莫斯科艺术剧院般具国际影响力又有民族特色的剧院”这样一个目标。如今,73年过去,北京人艺没有简单地成为“洋剧院”的复刻品,反而形成了自己独特的演剧风格、表演流派。冯远征在学员班时便常听前辈讲起这段历史,他后来愈发明白,“四巨头”的那场会议,并不是在制定效仿的模板,而是找到了一条“扎根民族”的路。

北京人艺教给他的第一堂课,是“艺术源于生活”的铁律。建院第一部戏《龙须沟》,就为这条道路定下基调。老舍先生根据北京龙须沟改造的真实故事创作,焦菊隐先生作为导演,要求所有演员去和当地百姓同吃同住,甚至让演员拿自己的新衣服换百姓的旧布衣,只为彻底贴近角色的生活状态。从那以后,“体验生活”成了人艺排戏前雷打不动的必修课,哪怕是《张居正》这样的历史剧也不例外。“我们会专程去湖北荆州张居正的故乡,听当地人聊这位改革家的故事,感受一方水土养出的性格;会去故宫找讲解员问清楚张居正当年出入的区域,想象他推行改革时的场景;还会去明十三陵看陵寝,从文物遗迹里抓时代的气息。”冯远征说,北京人艺的演员都知道脱离生活的表演,就像没有根的树,立不住。

更让冯远征受益终身的,是焦菊隐先生开创的“话剧民族化”之路。这位留法博士深谙中西艺术精髓,早年排演《蔡文姬》时,不仅巧妙化用戏曲锣鼓点营造氛围,更请来北方昆曲剧院的艺术家教授演员毯子功、走圆场、做云手,连台步走势都透着戏曲的韵律。这份严谨一脉相承,如今北京人艺排历史剧仍要请民俗专家拆解礼仪细节,邀戏曲老师指导古装仪态,从文人武官的拱手之别到衣带系法的讲究,处处可见传统的影子。冯远征初学台词时也曾困惑为何不直接套用西方发声法,直到领悟其中深意:“话剧虽是舶来品,但中文是单音节语言,戏曲、大鼓、评书的‘撂地演出’,早就有让全场听清的智慧。”正是这种对民族表演美学的坚守,造就了北京人艺演员40年不带麦克风演出的传统。这不是抗拒创新,而是要让台词凭借真声传遍剧场,实现演员与观众呼吸相通的默契。这种扎根传统的探索,最终凝结成独树一帜的“北京人艺演剧学派”,成为一代代北京人艺演员的底气所在。

更让冯远征刻骨铭心的,是对“戏比天大”的亲身体悟。2005年的那个下午,冯远征在去剧院的路上接到哥哥电话:“爸病危,你快来医院。”他看了看表,离《茶馆》开演还有两个多小时,剧院的规矩是7点半的演出,5点半之前必须到后台。他咬着牙对哥哥说:“我今天有演出,10点半前别给我打电话。”舞台上,他演的松二爷照样喝茶说笑,心里却压着巨石。演完自己的部分,冯远征回到后台,没顾上卸妆,就赶紧给家里打了电话。噩耗传来,他愣在原地,却没敢发出声音。直到演员吴刚发现他神色不对,细问原由后,冯远征再也忍不住,声音沙哑地说:“我爸没了。”吴刚一听急了:“那你还在这愣着?赶紧去医院啊!” 他下意识地反问:“那谢幕怎么办?” 身边的同事也围了过来,语气急切:“谢幕有我们呢,你别管了,赶紧走!” 直到这时,他才猛地反应过来,匆匆脱下戏服,直奔医院。第二天,他还是准时出现在舞台上,台下的观众不知道,这个笑着的演员,前一天刚失去至亲。

“在北京人艺,这样的事不是特例。”冯远征说,“有人高烧 40 度,依然用饱满的热情演出;有人闹肚子,穿着纸尿裤也要上台;杨立新在母亲去世的当天,晚上仍然坚持完成演出,直到落幕后,坐在化妆间里,他才喃喃说了一句:‘哎呦,我没有妈了。’我说这些这不是为了‘卖惨’,我觉得这是演员的天职。你站在舞台上,就要对观众负责,对角色负责。”

如今身为北京人艺院长,冯远征把这份“天职”变成了传承的火种。他发起“剧本朗读计划”,让年轻演员在研读剧本中读懂角色;排戏时,会把自己对“戏比天大”的理解、对角色的打磨经验,毫无保留地教给后辈;遇到年轻人抱怨“没机会”,他会认真地说:“别着急要舞台,先在小角色里让我看到你的光芒,更大的舞台自然会为你敞开。”在他心中,“戏比天大”已不再是挂在排练厅墙上的标语,而是融进血液的职业信仰。这份温度,他将稳稳传递给新一代演员。

在“无我”中绽放角色光芒

对冯远征而言,演员的价值从不止于“演得像”,而是让角色成为传递力量的载体。

“安嘉和让我成了‘全民公敌’,但这个角色的价值,比我个人的名声重要得多。” 多年后,冯远征仍会想起在东北饭馆被一位中年妇女教育的场景。“《不要和陌生人说话》热播的时候,我进出公共场合都是躲躲藏藏的,因为怕‘挨骂’。”冯远征笑着说,“结果那天还是被认出来了,一位大姐径直走到我身后,拍了拍我的肩膀说:‘别躲了,进来就看见你了,告诉你以后可别打老婆了!’当时我就想,这部戏成了。”

2001年接下“安嘉和”时,他是第五候选人,前四位演员都因为“反派太负面”而拒绝了。但他没有犹豫:“中国影视里从没有这样的角色,我觉得它能让更多人看见家庭暴力的真相。”但是“家庭暴力”要怎么体验生活呢?总不能也打老婆吧,为了读懂“安嘉和”,冯远征拨通了妇女热线:“那个,我就是想咨询一下大老婆的事情。”工作人员以为他是一位潜在的“迫害者”,苦口婆心劝他“回头是岸”。在热线中,他了解到了当时国内家庭暴力问题的现状,也彻底打破了“家庭暴力只在低学历家庭中存在”的认知,更了解到原来“冷暴力”有时候比打骂更伤人……这些都被他揉进了表演里。

《不要和陌生人说话》播出后影响远超预期,家庭暴力首次被全民热议,甚至推动相关条款写入婚姻法。有人说他“毁了形象”,冯远征却觉得值:“演员不是只演好人,能让角色推动社会进步,才是真正的价值。”直到现在,还有人叫他“安嘉和”,但他从不介意:“这说明观众记住了角色,也记住了‘反对家暴’的主题。这比记住我冯远征更重要。”

对冯远征而言,演员的价值从无“主角”“配角”之分,哪怕是出场仅几分钟的角色,他也会用满格的敬畏与细腻的设计,让其在观众心里留下印记。《非诚勿扰》里的 “娘娘腔建国”便是最好的证明。

接到这个角色时,冯远征知道,这类人物很容易落入标签化的陷阱,于是从造型到台词,都亲手做了设计。开拍前,他特意跟化妆师提出:“给我的小拇指涂上红色指甲油。”化妆师不解:“这么小的细节能拍到吗?”他却笃定:“你放心,我一定能让观众看到。”开拍的时候,没有刻意的拿腔做调和夸张的肢体语言,冯远征只是加了一句台词:“你看我这双眼皮,韩国剌的。”说这话时,他顺势翘起涂了红指甲的小拇指,轻轻点了点眼尾。这个看似不经意的动作,既让红色指甲油自然进入镜头,又把角色的特质勾勒得鲜活立体。“我不想让‘建国’只是个夸张的符号,我要让观众相信,生活里真有这样的人。”正是这份对“真实”的执着,让这几分钟的戏,成了观众走出影院后还会念叨的“名场面”,冯远征更凭借这个小得不能再小的角色获得大众电影百花奖最佳男配角的提名。

直到如今,冯远征仍保持着对表演的敬畏心。每年年底,他都会静下心梳理这一年的角色:“要是有人说‘这个角色演得好’,下一年我绝对不选同类型的。我怕重复自己,更怕对不起观众的期待。”冯远征用一个个鲜活的形象证明,真正的演员从不会被角色的“大小”困住。

冯远征说他有“三想”:幻想拿奥斯卡奖,梦想是做一名演员,理想是成为于是之那样的艺术家。这么多年过去了,幻想或许很遥远,但他始终在梦中,一直在路上……

对话冯远征:在戏剧里扎根,为传承开路

记者:记者:今年天津戏剧节除了大学生将中小学生也纳入参与范围,从小学到大学的戏剧普及,您觉得对传播戏剧知识有何意义?同时,天津近年来在戏剧推广中也有一些新尝试,您如何评价天津的戏剧氛围?

冯远征:戏剧教育贯穿不同学段,是一件非常有价值的事。小学生通过戏剧学会的是打开自我、勇敢表达,通过角色认识生活之外的世界,把个性张扬出来,这比背台词更重要。中学生课本里有戏剧片段,让他们自己演绎,能帮他们更深入地理解文本。大学生即将走向社会,戏剧训练能让他们更好地展示自己,无论是表达还是团队协作,这些能力在生活里都用得上。

天津本身就有深厚的戏剧底蕴。尤其南开大学是周恩来总理和曹禺先生曾经求学、开展戏剧活动的地方,这里的观众懂戏、也爱戏。当然,我也关注到天津这两年的一些创新,比如街头版《日出》等等,把戏带到非传统剧场空间,让更多人在生活中不经意间“遇见”戏剧,这是一种非常有益的探索。

记者:近年来,北京人艺推出了《杜甫》等一批历史题材作品,并持续排演经典剧目,这是否代表着剧院当前的创作方向?北京人艺如何平衡原创力推与经典传承之间的关系?

冯远征:北京人艺始终将原创视为剧院发展的核心动力,这些年我们也投入了大量精力去推动原创剧本的创作。但确实,当前整个话剧界都面临着优秀原创剧本短缺的挑战。在这样的环境下,我们要做的,是两条腿走路:一方面坚守原创、不断孵化新作,另一方面更要深耕经典、激活传统。

在我看来,经典剧目是一座剧院的根基,像《茶馆》《雷雨》这样的作品,不仅不能丢,还要一代一代“活”在舞台上。它们不仅是艺术的传承,更是一种精神的延续。

记者:从舞台上深入人心的演员,到北京人艺的院长,您的身份发生了重要转变。您是如何适应这种角色转换的?又遇到了哪些挑战?

冯远征:这个转变确实带来了巨大的责任和挑战。幸运的是,我是在北京人艺一步步成长起来的,对这个剧院有着深厚的感情。我了解它的历史与传统,也清楚地知道它未来的发展方向在哪里,这份认知和归属感,给了我接下这份重任的底气。眼下,剧院正处在新老交替的关键时期。我们这一代演员逐渐走向舞台边缘,而更多重任正落在70后、80后、90后的肩上。我现在投入大量精力培养年轻人,就是希望十年、二十年之后,观众仍然愿意为他们走进剧场,像曾经支持我们那样信任并喜爱他们。

坦白说,转型并不轻松。我从演员跨入管理岗位,初期确实面临很多不熟悉的领域。很多行政事务需要独立判断和决策,压力不小,甚至经常深夜反复思考、难以入眠。但我也始终提醒自己,既然接下了这份职责,就必须尽快适应、勇敢担当。我进人艺40年了,“人民艺术”这四个字始终刻在心里。只希望将来退休那一天,能坦然地说一声“无愧于心”。更希望北京人艺的未来,能在这代代相传的责任中,走得更稳、更远。

记者:您一直强调观众对戏剧的重要性,北京人艺也坚持了几十年校园戏剧普及。在您看来,观众为何是戏剧不可或缺的部分?又该如何培养不同群体的观剧习惯与审美?

冯远征:戏剧的完整,从来离不开演员与观众的 “同呼吸共命运”。没有观众的剧场是空洞的,演员的情绪需要观众的反馈来呼应,一部戏的价值也需要观众的感知来完成。北京人艺今天的观众,很多是“传代”的。小时候跟着父母来,长大了自己带孩子来,这种传承是戏剧生态的根基。我们坚持 40 多年送戏进校园,不是要把每个孩子都培养成演员,而是让他们从小接触戏剧,孩子越早感受戏剧的魅力,未来越可能成为剧场的常客。

对成年观众来说,我认为关键是“引导”而非“迎合”。当然,观众的反馈我们也会认真听,哪怕是批评——这很正常。我们会从中反思:哪些解读是我们没考虑到的?哪些表演可以更精准?这种互动,其实是观众与剧院一起成长。

说到底,观众培养不是一朝一夕的事,需要剧院、学校、社会一起努力。北京人艺会一直做下去,因为我们知道,只有观众在,戏剧的生命力才在。

(记者 田莹)

发布于:北京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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